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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边河

妩媚杨柳是清清河水润泽,河水没了杨柳而浑浊。柳枝抚清了河水,河水靓丽了河边柳。

 
 
 

日志

 
 

[原创】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三)  

2008-09-02 18:06:35|  分类: 原创散文随笔1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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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边河

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三)

 

两个病号

 

   病房里有两个重病号,一个沉默,一个喧嚣。

   沉默的一个在三床并排病床的中间,是88床,与我斜对面,60多岁,是我进院后的第二天,原88床的刚刚转走,下午才来的。来时就是昏迷的样子,倒在床上不呻吟一声。听说原来有高血压,医生问吃的是什么药,病人家属告诉是萝卜麻,其他的病情不清楚,直到第七天以后,院里也没诊断出是什么病。这位病人不能说话,有咳嗽,咳嗽之前总要呜——的长吼一声,一咳起来连声不断,觉得有痰,其实没有,护士用吸痰器帮助吸过,没吸出来。医生和护士都对他说,把痰咳出来,不要吞下去。有时有点痰,但也吐不出来,嘴像是麻木的,不能往外噜,他的妻子或女儿用卫生纸帮着擦。屙屎屙尿也不知道叫,好像全身也失去知觉,只好让他赤裸着下身,任由他在床上拉,屙尿就及时提醒,屙屎就让他拉在床上给他擦。说他安静沉默,就是这样的。偶尔也会呻吟一下,就是他在要咳之前,除此听不到他吭一声。医生怀疑他有痴呆或脑溢血,叫去作了CT,又请心血管科和神经科医生来会诊。神经科的医生来到他床前,要他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反复几次,都能指到,于是神经科的医生说神经上没得问题。的确,给他说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就是说不出来,但也会表达感情,当他听说他二女儿的婆婆病了,也住进了医院,他就呜呜的哭。88床,和木头人没有多大区别,只要不呻吟,那干瘪着的肚皮,犹如一具木乃伊躺在那里,任随观赏。一个星期了,病情没有检查诊断出来,到底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就是进门的那个,87床,躺在床上一点儿也不安分,时常呻吟、无力的吼着。也是个60多岁的男人,瘦骨嶙峋,脸只剩下皮包骨,大腿的肌肉全瘪了,只有骨头和皮子,全身垮架了,听说是肺癌晚期了。他与88床并排挨着。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他张着个大嘴,那嘴就像一个黑黑的、无底深渊的洞,仿佛生命到了尽头,把几十年的沧桑、艰辛与凄苦从这洞里全部释放出来,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让大家一同感受和领悟。所有的日子都浓缩成这短暂的蒙太奇,十分丰富和精湛,勾引起无限的回味。眼皮疲倦地搭在眼球上,留着一丝缝儿让眼球见着一线光亮,那双历尽了无数风浪的眼睛非常无力,无精打采,好像又在祈求着什么,带着一丝渴望。第一天进病房的时候,妻子见状有些毛骨怵然,怕他当晚就气噎在病房。进病房坐在床上,心里就感到有些预料,晚上肯定睡不安稳,因为白天就是啊啊不停,恶作剧似的。

   晚上果然如想象的那样,不停的呻吟,还不停的吆喝请求。张大的嘴永远闭合不拢,上牙翘得老高,明显地露在外面,看起来燎人。闭合不拢的嘴唇是无法摆弄清楚话音的,只得靠喉咙、舌根和鼻腔配合把要想表达的意思的那个字音颤动着挤压出来,老是在吼翻哈嘛,翻哈。他躺的时间太长了,据说已有3个月了。我很了解,躺在床上时间长了,背心热得发烫,受不了,特别是患癌症的病人。我当时输液躺在床上没多会儿,我都感觉受不了,觉得背心火热火热的,随时要翻身,何况患癌症的病人,而且是躺了3月之久的病人,他还患有半边身子风瘫啊!晚上多半是87床病人家属请的一个棒棒在护理,两个女婿及亲戚轮换来一晚上。时间长了,常说久病无孝子,护理的人疲倦中更感觉厌倦,时而会爱理不理的,这也难怪。有时他吼要翻哈身,给翻了,可不到两分钟,又吼着要翻哈,哪个不厌烦呢?护理的人得不到安稳觉睡,根本就得不到睡。一会儿他又叫屙屎,一会儿又叫屙尿,你说,你能得清净吗?只要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他要什么就照着办,就会少闹。后来88床的来了过后,护理的人常拿88床的作榜样劝他,你看别人都没闹,你一个人闹着好不好?屋里那么多人在睡觉,你吵着别人了,听话,别闹了,他会乖乖的静下来几分钟,这时就可以趁此打个囫囵。

   有时87床也十分搞笑,只要见着护士来了,他叫着翻哈嘛翻哈不停,因为护士经常来给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看背上是不是睡的时间长了肉皮会发红,或者会稀烂;看他拉屎拉尿擦洗干净没有,如果没有,还要给他擦擦;护士交接班时也要翻过来翻过去全身上下检查,作汇报和交待;有时护士一来听到在叫就给他翻身;有时护士就召唤护理的给他翻。他得到了理想的需求,所以只要看见护士来了就叫得勤了些。如果护士好一阵子没来,他就盯着护理的人问,医生呢,医生。起初我们看到的时候有气无力,医院接连给他输了几天滋养身体的药,反而精神了许多,吼起来就有劲了,就常会不停的吼。屙屎屙尿不方便,赤裸着下身,还十分不安分,老是喊热(也有喊冷的时候),用他仅有一只能活动况且还输着药液的右手,当着病房众多病友和护理家属或有护士时拉扯盖在身上的单薄的床单,露出下阴羞处。护理的人时常要注意,一看他有动静,就拉紧他的手,或及时扯回来盖好。88床的女儿经常来护理,他看着也很羡慕,还会用他仅有的能活动的一只手扳着床栏翻过身来静静地看着88床女儿与父亲亲密的样子,目光里充满了无限的羡慕之情,又带着几分赞叹与渴求。看着这样的情景,怎能不触动他的心灵,怎能不让他思绪万千?我想他应该是会有一番感触的,毕竟是还没有停止呼吸,还能正常思维的人嘛!有时他也显得非常的听话,叫他安静下来,爽快地答应“嗯”,满足了他的需求过后,说就这样了,也爽快地答“嗯”。更有的时候好像觉得他非常理智和清楚,会代理正常人思维,应付一些病室琐事。比如傍晚的时候医院后勤服务的来病房问需要加护理床不,一晚上12元一床。他自己家的有,他也了解其他几床的连续几晚都没有要也定然不会要的,当同病房的人都还没反映过来时,他早就高高地举起右手向询问的人摇晃着,意思是不要。这时,他显得非常的恬适、安静、自然、文明和挺会处理事情。他还是一个没有结束高级动物生命的人,具有善良的人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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