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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边河

妩媚杨柳是清清河水润泽,河水没了杨柳而浑浊。柳枝抚清了河水,河水靓丽了河边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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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小说】留守  

2013-04-11 15:31:42|  分类: 原创小说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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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柳边河 


黄三婆比天还早,天还没亮她心里就亮了,起来在床上靠了一会儿,摸索着下床来。屋子里麻丝丝的,她不愿打开灯,浪费电。

黄三婆被鸟儿的鸣叫搀扶到阶沿横放着当凳子用的长条木方上坐下,反转双手,一只手梳云霜一样的头发,一只手帮着整理,一颗夹发针衔在嘴里,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从她院坝过往的人和她打声招呼,黄三婆灿烂的应和。

黄三婆从包里摸出用手帕包裹得紧紧的手机,打开来看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握在手中,哎——深深叹息一声又揣进衣兜里。

手机是她外孙送给她的,外孙说外婆揣着这个方便,舅舅、妈妈和我们想您了就打您的电话。还手把手教会了她怎样接电话,保存了她需要拨打的几个电话号码,不会拨电话叫邻居的张兰帮忙。

黄三婆站起身来要到菜园子去,这是她每天的“必修课”之一。别看她年纪大,园子里的土是她自己挖的,菜是她自己种的,她还能自己挑着半挑粪去浇。

她双手摁着膝盖站起来,劲稍大了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镇静一下,努力站稳,习惯性地拍打几下身上的灰尘。哎,又一声叹息,喃喃细语,古话说尽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茅斯板上睡瞌睡——隔死(屎)不远了!

黄三婆刚好满八十三进八十四,两个儿子儿媳为了生计都出去打工谋生,孙子有的在外读书,有的也跟着打工去了,女儿出嫁远,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米汤,远水解不了近渴。

菜园子里四季豆藤蔓没有上爬的劲了,蔓在空中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底下叶子有的枯黄了。她把黄叶一张一张摘下来,小心地放在根部,摘了几片四季豆拿回家。

该喂鸡食了。四只公鸡一只母鸡。母鸡淡黄色的羽毛,金黄色的脚杆,很乖巧。公鸡鲜红的羽毛总是趾高气扬的样子,但在黄三婆面前显得十分的温顺,和几只母鸡一起亲热地围着黄三婆转。黄三婆也喜欢它们,像自己的子女一样。她常端一根小方凳放在院坝中间坐下,几只鸡咯咯咯的在她面前像在和她交谈。她抚摸着一只母鸡的羽毛,母鸡微张着翅膀,乖乖的在她身边蹲下。大公鸡以为母鸡在向它求爱,飞快的跑来,伸长脖颈用尖尖的嘴去啄住母鸡的头,脚爪正雄赳赳的欲跨上母鸡的背,黄三婆一巴掌劈开公鸡,嘴里骂,又来欺侮它。公鸡喔喔喔的大声吼叫,扑闪几下翅膀下马,仰着头围在母鸡身边转,还想寻找机会。黄三婆又骂那只公鸡,不走远点,又来嘛。她一边用手从头到尾抹着母鸡的背,一边说乖乖,多下几个蛋哈。母鸡咯咯咯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点着头,像是在回答。

鸡离不开黄三婆,黄三婆离不开鸡。黄三婆从屋里端饲料出来,鸡们用不着召唤,老远就小孩儿般欢天喜地涌上来。鸡们讨好黄三婆,黄三婆走到哪里,鸡们跟屁虫似的跟到哪里。黄三婆挺高兴,只要她和淘气的鸡们在一起,空落落的心才充实,浑身气血通畅,精神倍增,什么事情也不想,只有欢乐。带着伤口的暮色把黄三婆从院子里赶进了空荡荡的屋子,哎的一声叹息,不情愿地坐在沙发上。她又摸出手机来,一层一层的剥开手帕,自言自语,都一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都在忙?哎,找分钱不容易……又是加班?加吧,加吧。

她没有把手机再裹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电视机。电视机打不开,她偏着头看看电源插板,插板上显示灯亮着,有电啊,这是……她把电视机插头拔起来,用幺指头的指甲去抠插座的孔,然后插上去,还是没通电。她又拔下来,取下头上的夹发针插进孔里挑了几下,又插上去,有了。电视声音调得小,能听得清楚。黄三婆其实没有看电视,坐直了身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机。

邻居张兰过来了,看见屋里昏暗暗的,黄三婆,你才节约哟,灯都舍不得开。啪一声摁下了开关。

照一度电要几角钱哇,地下不生,天上不落,哪得几角钱来?兰,看看手机是啷个的,一天了都没有一个电话来,迫不及待的把手机递给张兰。

张兰接过手机,十七八岁的姑娘眼尖,一眼就看到屏幕上有未接电话,打开来一看,哇,三婆,啷个没得,你没有听到哟,有五六个呢,你没接。

哦,老了,耳朵听不见了。

你揣在哪里的?

手帕包起揣在我这衣服兜里嘛。

怪不得呢。不要包了,本来声音就小,你包起来就更小了。

哦,难怪……你给我拨你二叔的电话,问问他们是不是还在加班。

黄三婆二儿子走的时候给张兰讲过,叫她时时过来看看,今天他打了两个电话通了都没有接,才打电话给张兰,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幕深了,张兰要回去了,问黄三婆,你还不睡啊?

嗯,还等一会,守一下,这几天强盗多,怕把几只鸡给我偷了。

黄三婆守的,不单是几只鸡,还有这个家,这个空荡荡的家,只有她在家里,这个家才有希望,这个家才终会成为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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