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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边河

妩媚杨柳是清清河水润泽,河水没了杨柳而浑浊。柳枝抚清了河水,河水靓丽了河边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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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诗】父亲与酒  

2017-11-21 15:57:37|  分类: 散文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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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与酒

柳边河

 

打二两来

 

皮鞋匠父亲,善长于补鞋,也善长于喝酒。

上街摆好补鞋摊子,第一个来的顾客,不论补鞋的费用多少,对顾客吆喝一声:“打二两来!”

父亲一边补鞋,一边和顾客对饮。二两酒喝完,顾客的鞋也补好。

如果第一个来的是熟人或是朋友,父亲递给那人一元钱,同样吆喝一声:“打二两来!”

在你杯我盏中,父亲和朋友,父亲和顾客的心,像酒一样火热,像酒一样纯净。热乐的心和纯洁的情换来一个常挂在别人嘴边的时尚名字:“朱皮匠”。

 

情灌山村

 

父亲喜欢川剧,一场戏看完,他能记下很多唱腔、唱词和锣牌,无论是休闲或疲劳,喝上二两酒,把那些他烂熟于心的唱腔、唱词和锣牌,从瘦皮的肚腹里翻出来,从他带着二两酒气的嗓子里跳出来,一个村子,一条山川,一弯河流,都跟着他锣鼓喧天,咿咿呀呀,响彻在云里雾里,跟着他的欢乐而欢乐,跟着他的悲愤而悲愤,跟着他的激昂而激昂,跟着他的低沉而低沉。

走一路,唱一路,所到之处,都知道“朱皮匠”来了,隔村子老远,村子里的人都晓得“朱皮匠”回来了,连村子里的猫啊狗的,也赶紧从睡梦中醒来,用它们独特的方式表达。

 

杯中戏文

 

文革期间,文艺娱乐像六月里小河干断河丘,乡村的父辈们,靠在村西口的石阶上嗑几则农门阵,在暮色中打发时光,在谈笑中送走疲劳,在晚风中散发忧愁,在向往中忘却苦难,换取滋味,换取喜悦,换取亢奋,换取激昂。

父亲喝下二两酒,捣鼓他两年私塾的墨水,捣鼓他三十年的人生经历,捣鼓他对乡村文化的热情,捣鼓他支笨拙枯瘦的笔触,捣鼓他半农半工的意识,在一根三尺长的扁担上写出八幕川剧《焦裕禄》,融满他对文化的一片热情和挚爱,融满他对焦裕禄的崇拜和敬仰,融满他对乡亲们的同情和爱怜,自己既当导演,又当教唱的老师,还当锣鼓的司鼔,硬是把没读几天书的农民教成像模像样的川剧演员,在全村演,在十里八乡演,还演到了县里,获得了奖。

二两酒是他的生命,为乡亲们编戏文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为他注入了人生的灵魂。

在家乡,处处有父亲喝酒的豪气,处处有父亲敲打的鼓声,处处有父亲教唱的戏文。

那戏文,从龙门口唱到田地,从白天唱到夜晚,从愁苦唱到欢乐,从心酸唱到幸福。“朱皮匠”,更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响当当的名字!

 

酒醉乡风

 

夕阳在下山的时候,总是显得最灿烂最温柔。晚年的父亲,到了农闲,喝了二两酒,叫我把院子里的兄弟们叫来,在我们家里,父亲亲自升上火,叫大家围坐在火炉旁,教我们打川剧锣鼓。

一敲,一击,一钵,一锣,一鼓,一点,长声,短声,颤音,脆音,轻音,重音……一清二明,干脆利落,该绵长则绵长,该侃切则侃切,该威风则威风,该深沉则深沉,该欢快则欢快,该疾走则疾走,该悠然则悠然。

哪一个走神,父亲大吼一声:“干啥?鸡屎糖(鸡屎)挑一泡来!”大家又全神贯注,一双眼睛紧紧顶住父亲手里那双变幻莫测的司鼔签子,把乡村的夜晚捣出一片欢笑,捣得天翻地覆,捣得海浪滔天,围观的男女,竖起耳朵,屏住呼吸,沉浸在时而紧张,时而舒缓,时而疾走,时而漫步,时而高昂,时而低沉的锣鼓声中,跟着我们的锣鼓点变换着各种情绪。

父亲看着我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成熟,手里端着一杯酒,“呼”地一声喝干,高兴地喊出一嗓:“拉出去!”于是,我们和老一辈们一起,各自握着自己熟悉的锣鼓器械,走遍村村寨寨,走遍山山岭岭,走遍家家户户,送去欢乐,送去祝福。

父亲喝了二两酒,总是常常醉在乡风里……

 

人生一壶酒

 

日月把父亲催老,父亲眼睛不行了,不能再干修补活,呆在家里经营那一亩三分地,经营他人生的最后旅程。为了提神壮气,父亲每每下地,都要用一个半斤装的玻璃瓶子带上二两酒,累了,就在田边土角,放倒锄头,坐在锄把上,喝上两口,像老牛反刍一样,细细的品一品生活的味道,津津的想一想日子的甘醇,感慨一生波澜起伏的经历,感慨自食其乐的安然。

二两酒喝完,父亲的一歇活也干完,扛上锄头,带上他一天的心情,踩踏夕阳的晚步,聆听鸟儿的晚歌,分享晚风的温情,哼唱自编的曲儿,走进自己温馨的家。

后来父亲实在是干不动了,才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放弃每天喝二两酒的习惯。

酒陪伴了父亲一生,父亲的一生在酒中找到了无穷的乐趣。人生就是一壶酒,酒浓时干烈,酒淡时乏味;酒满时壮烈,酒干时空悟;酒纯时幸福,酒浊时忧伤。人生与酒,酒与人生,那是父亲一生中不可分离的二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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